虚拟资产的监管困局，正在走入转折期

虚拟资产（Virtual Assets）行业正在经历“寒冬之年”：从2022年年中TerraUSD的暴雷崩盘，到年底FTX交易平台的突发破产，再到2023年年初，与虚拟资产行业联系紧密的硅谷银行又爆出破产清算的负面新闻，整个行业充满动荡。

在这样的背景下，不少国家的立法者、行业意见人士、投资方不约而同地拉响了寻求监管支持的号角，希望能够通过鲜明的监管框架重振市场信心。

2023年以来，全球多个司法辖区纷纷启动了针对虚拟资产行业监管的法规制定工作，曾经的监管困局，似乎正在走入转折期。在确定虚拟资产行业应该如何合规的问题上，各国也正在统一步调，并在“虚拟资产行业也需要全面履行反洗钱义务”“需要加强准入制度，获得许可后才能持牌经营”“提高透明度”等问题上普遍达成了共识。

虚拟资产行业近期发展趋势

虽然动荡和不安的市场情绪依旧在蔓延，虚拟资产行业没有停下发展的脚步，在近期，行业还呈现着以下发展趋势：

增长——根据香港交易所（常见简称HKEX）2023年4月发布的报告，截至统计到2023年1月：

·全球虚拟资产的市值达到10766亿美元（2013年为103亿美元），约占纽约证券交易所和纳斯达克综合股票总市值的2%。

·全球虚拟资产的种类达到22375种（2013年仅有7种）。

·全球虚拟资产持有者的人数在2022年12月达到4.25亿人，1年增长超过1亿人（2022年1月的持有者人数统计为3.06亿人）。

·全球虚拟资产交易额（包括现货和衍生品）的ADT指标（Average Daily Turnover，即日均交易量）2022年达到1361亿美元（2019年为318亿美元）。其中，全球虚拟资产现货ADT指标增长105%，达到480亿美元。

保持——截至2022年年底，Bitcoin和Ether分别占全球虚拟资产总市值的40%和18%，依旧保持占据市场主要份额。

丰富——伴随发展，虚拟资产也通过服务的创新，发展了丰富的虚拟资产生态，比如各种去中心化金融的用例、区块链游戏等。但是，新用例、新服务都是与高风险并行，尤其在市场情绪较为低迷的当下，如果控制不当，风险可能会迅速传导，造成新一轮市场波动。

虚拟资产行业

监管现状与挑战

针对虚拟资产服务的监管制度正在发生演变，监管从严，要求加强针对行业各环节参与者的合规管理将是必然的趋势。

与此同时，越来越多的司法辖区，也在将对虚拟资产行业的监管目标，从单纯仅着眼于如何保护金融稳定，转向综合考虑如何通过对虚拟资产服务的监管，促进Web3、区块链市场与传统行业的平衡、自由发展。

除此外，以下虚拟资产行业面临的监管现状与挑战，也值得关注：

1 监管现状：缺乏统一界定，不确定性强

在不同的司法辖区，对于虚拟资产服务的界定常会出现显著差异，这也导致了不同国家或地区，可能会对同一类虚拟资产服务，从监管归属、监管范畴到执法强度方面都会形成巨大的差别。

与此同时，还有很多涉及虚拟资产的产品、服务或市场行为，在一部分司法辖区并未得到明确界定，或形成监管空洞，或参考关联行业在进行管理。比如，在合规方面参考证券行业的监管要求。在违规行为领域比对网络信息管理方法进行界定和刑罚处理等，甚至可能出现监管责任由市场中的多个监管机构分担的情况。

整体而言，当下针对虚拟资产服务的监管，几乎所有司法辖区都或多或少存在监管不确定性的问题，导致这些不确定性的根源，还有一个核心问题聚焦在：谁来监管？

虚拟资产是证券还是商品？应归属于金融体系，还是非金融体系？用于支付的、或与法定货币价值或储备挂钩的虚拟资产，是属于金融产品、商品还是衍生品？以上一系列的问题均直接关联到虚拟资产的监管权问题，并且尚未形成一个统一的认知，在不同的司法辖区，也有不同的处理方式，比如：

·在美国，这个监管的权利正在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简称SEC）和联邦监管机构商品期货交易委员会（简称CFTC）之间拉锯争夺，此外，美国财政部也对部分种类的虚拟资产进行监管参与。

·在巴西，根据刚刚于2023年6月20日生效的巴西虚拟资产监管框架（2021年第4401号法案），确定了巴西中央银行（常见简称BCB）为虚拟资产运营的主要监管机构，有权向符合要求的市场主体发放运营许可。定义为证券的虚拟资产，将由巴西证券交易委员会（常见简称CVM）负责监管。

·在新加坡，虚拟资产定义成“资本市场产品”（Captical Market Product）被纳入金融监管体系，由新加坡金融管理局（常见简称MAS）一并监管。

·在一些将虚拟资产服务定义为非法金融活动的司法辖区，相关违规行为或可能会由网络监管部门负责处理。

2 监管挑战：如何落实反洗钱合规

虚拟资产有许多潜在的好处。比如，虚拟资产可以使支付变得更容易、更便捷；也能够成为一种替代解决方案，服务于难以获得传统金融服务的人群。

但是，虚拟资产服务的基石，区块链是一个强调匿名性、去中心化的基础架构，又使得虚拟资产的应用场景、服务和交易渠道，极有可能成为犯罪分子和恐怖分子进行非法金融交易、洗钱的避风港。

针对这样的风险，征税、设置市场准入许可、要求执行KYC……这些反洗钱监管常用手段，在一部分国家已经进入了针对主流虚拟资产服务商的监管办法中。

也有一部分国家完全禁止虚拟资产在本国的活动，虚拟资产服务商会被视为“风险业务者”，会遭遇银行账户冻结或被拒绝使用其他金融服务。

但还有大量的国家，比如非洲、东南亚、拉丁美洲等地区的新兴国家，尚未采取任何防范行动。

此外，虚拟资产的种类不仅多，而且不停地有新的资产类型出现在市场上，这也给落实反洗钱合规带来了挑战。

值得关注的监管动态

虚拟资产没有绝对主权属性，天生带有全球化的特点，针对这个行业的反洗钱风险，只有全球各个司法辖区联合行动，才能实现有效的风险对抗。

国际反洗钱机构金融行动特别小组（下文简称FATF）一直在积极监控各类新兴虚拟资产，审查这些资产的特征与风险。早在2019年6月，FATF已推出第一个解决虚拟资产洗钱和恐怖主义融资风险的全球标准，并已就如何评估各国对这些新要求的实施情况达成了一致。

后续，FATF又推出有关数字资产转移的《旅行规则》，并正在推进各司法辖区的落实。该规则要求处理虚拟资产转移的金融机构必须要将客户相关的信息传递给下一个机构，该信息应包括发送者和接收者的姓名和地址，这其实也是在落实一种KYC的要求，目前已有日本等司法辖区将此规则加入行业监管框架。也有部分司法辖区实行的是达到指定金额的资产转移需要执行KYC认证。

展望下一个发展阶段，如何提升虚拟资产行业服务的透明度，是优化监管的重中之重，值得重点关注的虚拟资产行业监管动态还包括：

·欧盟《加密资产监管框架（Markets in Crypto-Assets Regulation，常见简称MiCA法案）》：已于2023年5月17日在欧盟议会上投票通过，这是全球第一个针对虚拟资产行业的全面监管框架，会为未来其他司法辖区的监管规则制定提供参照。

·美国《稳定币储备透明度和统一安全交易法案》：目前已发布草案，如果最终实施，可能使美国成为全球唯一一个全面监管和接受稳定币作为金融和银行系统正式组成部分的国家。

高效合规建议

虚拟资产行业发展迅速，监管相对滞后，也极易形成风险聚合。目前，主要司法辖区对虚拟资产行业提供资产交易服务的中心化交易平台、发行与法定货币储备相关联的稳定币的服务商，均明确要求要执行KYC或客户尽职调查等反洗钱合规义务，并需要定期披露资产状况，保持透明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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